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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死刑判决还需要最高院的核准。
陈阿姨被送往女子监狱服刑。
听说她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,因为案子的性质恶劣,她被其他犯人孤立和欺负。
而爸爸在等待最终判决的日子里,彻底疯了。
他整天在监室里胡言乱语,时而喊着妈妈的名字求饶,时而又哭着叫我。
“阿云,我错了!你回来吧!”
“念念,爸爸给你买新裙子,买童话书!你别不理爸爸!”
“冷好冷念念,爸爸抱抱,就不冷了”
狱警拿他没办法,只能给他注射镇静剂。
我和妈妈手拉着手,去看过他一次。
隔着监室冰冷的铁栏,我们看到那个曾经高大的男人,蜷缩在角落,抱着一个用破布缠成的、依稀能看出小女孩形状的玩偶,哼着走调的摇篮曲。
那是很小的时候,他哄我睡觉时唱的歌。
他的眼神涣散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混着眼泪。
“念念乖,爸爸在呢不怕不怕雪很快就停了爸爸放你出来”
妈妈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我心里却一片平静。
他的疯狂,他的悔恨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和妈妈,有我们自己的路要走。
我们去了乡下,找到了爷爷奶奶的坟。
妈妈带着我,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,妈,儿媳不孝,没能照顾好念念”妈妈泣不成声。
我默默地看着墓碑上爷爷奶奶慈祥的照片,他们如果知道我和妈妈的遭遇,一定会很心疼吧。
离开乡下,我和妈妈开始四处飘荡。
我们去看了我一直想去看的大海,去了妈妈年轻时想去的雪山。
作为灵魂,我们不用再忍受寒冷和饥饿,不用再害怕伤害和抛弃。
我们终于自由了。
只是,人间的阳光对我们来说,有些过于灼热了。